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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那些美好的,值得被坚持的事物
[话剧] 恋爱的犀牛,上海大剧院,2009.09.10 ![]() 终于看了《恋爱的犀牛》,准确地说,终于看了现场版的恋爱的犀牛。然而,我不再那么受触动了。 2000年,毛毛捧着一本灰黄色封面的书,激动地在高三四班朗读着《我爱XXX》,我爱光,我爱集体舞,还有那些当时羞于大声诵读出来的“我爱你坚挺的乳房,我爱你丰满的乳房,我爱你滑润的乳房,我爱你甜蜜的乳房……” 我第一次听到了孟京辉的名字,第一次听说了实验话剧。 向毛毛借过这本书,看得如痴如醉,后来复读结束,大学生活开始,我送给了自己两件礼物,一个是Def Leppard的精选CD,另一个便是《先锋戏剧档案》,在2002年9月4日,报道前一天。我喜欢这本书,喜欢那些歇斯底里的文字,喜欢那种泛黄的纸张和书页的香气。我甚至在大一中秋引领着同寝室的另3个mm表演朗诵,中秋版的我爱: 我爱嫦娥,我爱吴刚,我爱捣药的月兔,我爱他们在月亮上面下不来……这是静思的那段词…… 我曾搜刮过话剧队的服务器,下载了所有的视频。那些在先锋戏剧档案里罗列过剧本的戏,《思凡》,《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》,《我爱xxx》,以及郭涛吴越第一版的犀牛等等,我一一贪婪地收藏着,无聊时便拿出来看,一遍又一遍地。 在瑞典,我无数次用youtube看段奕宏和郝蕾的第二版犀牛,那被割裂的片断,每每刺痛我的神经。无疑地,对比宣泄感十足的郭涛,我更喜欢段演绎的马路,无奈但特别悲怆,同时我也怀念着吴越,虽然我没特别深刻地体会到第一版明明的婊子的心肠,但天使的面容实在是一点不假。而郝蕾版的明明有点硬,穿着红色长裙的她神经质,让我觉得有那么一点拧。 我没看过2004年第三版的犀牛,听说那里面有颇受好评的王柠版明明,以及演技更为纯熟的段奕宏。 08版的犀牛,和我现在在上海看到的,大体是同一版。2009,犀牛迎来了10年纪念,日渐商业的孟大手笔地开始做起来全国巡演,我明明知道人家就是来圈钱的,可我还是忍不住跑去看了,我对自己说,总要认真地看一次现场版吧。 去了,看了,笑过,没哭,走出剧场后一个人在路边点了一支烟。去之前我尽可能忘记那些台词,尽可能忘记以前残存在我脑海中的影像,但戏还是不可避免地触动了深植于心的记忆。面目全非,演员换了新人,很多关键处的表现手法变了,舞台布景也都变了。那些孟京辉风格的表演程序,那些台词,那些歌都在,可我的心不在了。 齐溪的明明一出声,就让我想到了李宇春,我本没有贬低和讽刺谁的意思,但她的声音,实在是太不女人,太man了。那样的声音,配上 疯狂时极为做作幼稚的甩着手臂的动作,我的头皮因此麻了两个小时。视力有限,我看不清她的脸,我知道她穿得很纯,很天使,我也体会到了她试图表现出的冷漠和固执,可偏偏的,我就是无法接受。张念骅版的马路更现代,比郭涛柔和,比段奕宏表情简单,总是傻傻地伸出手臂指向前,爆发力有点欠缺,但总体还是好的。配角都很年轻,红红莉莉黑子都不错,红红尤其出彩,可惜群体的对白缺少照应,删掉了一些精彩的桥断,很多情绪也没有调动起来。最可惜的是最后马路杀掉图拉的表现,尽管水从舞台上哗哗流下,但红色的灯光给的不足,或者是我们的座位的角度问题,完全没有体现出冲突的震撼感。对于马路最后的献礼,明明的回应居然也被删掉了。我觉得有点失望,我想大概有些东西已经长在我心里了。 但我喜欢那个巨大的跑步机,和那段奔跑的侧影演绎的做爱场景。明明走在前面,慢慢小跑起来,马路在后面跟随着,欣喜地,慢慢超过明明,他奔跑,加速,但后面的明明却默然地自顾自儿地走着……巨大的影子打在剧场侧面的墙上,人的比例有点失调,爱和不爱,那么清晰。 谁都说最初的总是很美好,所以很多人怀念郭涛和吴越那一版的感觉。而我,怀念的是捧着先锋戏剧档案发呆的自己。爱情,飞蛾扑火,歇斯底里,火树银花,可那些,都是年轻时的事情了。 爱情催人老,人老了,首先学会的便是节制。我还没完全修炼到家,就当我还年轻吧,但至少,不节制的时候,我感到羞耻。我知道我也曾肆无忌惮,也曾像小孩子一样任性,我也曾认为有些人是无法替代的,只是没有马路明明那般极端和固执,因为我活生生地存在于现实里。 犀牛里我最喜欢的对白是马路绑架了明明之后绝望地表白: 我爱你,我真心的爱你,我疯狂的爱你,我向你献媚,我向你许诺,我海誓山盟,我能怎么办我就怎么办。我怎么才能让你明白我是如何的爱你?默默忍受,饮泣而眠?我高声喊叫,声嘶力竭?我对着镜子痛骂自己?我冲进你的办公室把你推倒在地?我上大学,我读博士,当一个作家?我为你自暴自弃,从此被人怜悯?我走入精神病院,我爱你爱崩溃了,爱疯了?还是我在你窗下自杀? 问过自己之后,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,没有人可以只靠二氧化碳生活,于是生活继续,不是么? 谢幕的时候, 张念骅说“希望大家能将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坚持下去”。我为这句话而感动。我觉得我自己也是个挺美好的存在,所以我也要坚持下去。 Comments (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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